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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在北疆时,零下数十度都熬过来了。」
谢长安无奈。
「这里不是北疆。」
顾沉舟看着他。
忽然问:
「谢长安。」
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其名。
谢长安微微一怔。
「嗯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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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沉舟沉默片刻。
才缓缓开口:
「你为何相信我?」
夜风轻轻吹过。
梅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。
谢长安看着眼前的人。
许久之後。
忽然笑了。
「将军。」
「有时候相信一个人,不需要理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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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沉舟愣住。
谢长安继续道:
「若真要说原因。」
「大概是因为你的眼睛。」
「眼睛?」
「嗯。」
谢长安望着他。
「我见过很多人。」
「有人满口仁义,实则心藏鬼胎。」
「有人表面和善,背後暗箭伤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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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但你的眼睛不一样。」
顾沉舟怔怔地看着他。
谢长安轻声道:
「那是一双真正上过战场的眼睛。」
「或许冷。」
「或许锋利。」
「却不会骗人。」
四周忽然安静下来。
月光如水。
风声渐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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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沉舟望着眼前的人。
心底某个从未被触碰过的角落,似乎微微动了一下。
许多年後。
他依然记得这个雪夜。
记得那个站在梅花树下微笑的白衣公子。
也记得那句让他毕生难忘的话。
因为从那一刻开始。
他第一次觉得。
或许这座陌生的长安城。
并没有自己想像中那麽冰冷。
7
翌日清晨。
长安城迎来今年第一个晴天。
积雪覆盖屋脊与长街,在晨光照耀下泛着晶莹光泽。
然而朝堂之上,气氛却远不如天气这般明朗。
顾沉舟遇刺的消息经过一夜发酵,早已传遍整个京城。
酒楼茶肆、街头巷尾,到处都有人议论。
有人说敌国余孽潜入长安。
有人说是朝中权贵暗中下手。
更有人猜测顾沉舟功高震主,惹来皇帝忌惮。
流言四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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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假难辨。
谢府客院。
谢长安刚踏进院门,便闻到浓浓药香。
林太医正端着药碗从屋内出来。
看到谢长安,连忙行礼。
「谢公子。」
「顾将军如何?」
林太医捋着胡须笑道:
「将军体魄惊人。」
「换作旁人,中了寒魂散至少要躺上十天半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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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可他只一夜便恢复大半。」
谢长安闻言,也松了口气。
推门而入。
屋内。
顾沉舟正坐在桌前。
一身墨色长袍,长发半束。
脸色虽仍有些苍白,精神却已好了许多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。
「早。」
谢长安失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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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堂定远将军,竟如此自然地向自己问早。
「看来毒已解了七八分。」
顾沉舟淡淡道:
「死不了。」
谢长安坐下。
「将军若每次都如此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,恐怕迟早会出事。」
顾沉舟沉默片刻。
忽然道:
「习惯了。」
谢长安微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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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沉舟语气平静。
彷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「北疆战场上,每天都有人死。」
「若总把生死放在心上,反而活不长。」
谢长安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他忽然明白。
眼前这个人之所以比同龄人成熟太多。
是因为他经历过太多死亡。
太多离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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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此时。
周烈快步走进院中。
神色严肃。
「将军。」
顾沉舟抬眼。
「查到了?」
周烈点头。
「昨夜逃走的刺客里,有一人在城南出现过。」
「但我们赶到时,人已经死了。」
房内气氛瞬间凝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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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长安问:
「又是灭口?」
「是。」
周烈咬牙。
「而且死法与牢中那两人一模一样。」
顾沉舟神色渐冷。
对方动作太快。
快得令人心惊。
彷佛他们每一步行动,都在敌人的掌控之中。
谢长安沉思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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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问:
「屍体在哪?」
周烈愣了一下。
「城南义庄。」
谢长安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