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第一次。

七整，楼下传来车声。她坐在胡桃木椅上，第一次坐这张椅，革坐垫b她想像的，椅背的弧度抵着她的肩胛骨。她没有开灯，房间里只有红灯的规律闪烁，四秒一次，在她闭着的上投下光斑。

脚步声上楼，走廊，门把手转动。他门，停顿。半秒。她数到了，她确定她数到了——那半秒里他的呼x1变化，脚步的节奏中断，然後恢复。

「我要看书房。」

「我等你。」她重复电话里的话，没有回。

她没有後退。她的心加速，八十五，九十，但她没有後退。「这是我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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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下午，她拿起那支粉sE手机。通讯录只有一个号码，裴渊的。她下拨号键，听到铃声响了三下，然後是他的声音，透过电传来，b平时更轻：「以宁。」

「为什麽。」他问。

她没有抬，盯着N表面细小的泡沫。沉默蔓延，她数到红灯闪烁了两次——不对，这里没有红灯，这是一楼餐厅，yAn光从落地窗照来，明亮得刺。她数自己的心，七十二，七十三，七十四。

裴渊没有回答。

「这是什麽。」他问，用的是她刚才的句式，但声音更低，只有她听得到。

不是问句。她握着杯的手指收，N的表面微微晃动。「你数我的一切。」

「你坐在这里。」

「四圈。」他说。

三到三半。空档。

「我数你的一切。」他重复，语气平和，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知事实。

他看了她很久。然後他直起，拿起平板，离开餐厅。脚步声在走廊尽消失，她坐在原地，N表面的泡沫已经破了几个，像某她正在学习的语言。

「你数我、我数你数我，这是什麽。」

十五分，保安换班——她从七楼窗看见的，两个穿黑sE制服的人接，一个递烟，一个摇，对话持续了约四十秒。三二十五分，新保安开始巡逻，路线固定：大门，车，侧门，後园，绕回。

她说完，挂断。没有解释等什麽，没有说在哪里等，没有说为什麽。她把手机放在床柜上，镜面朝下，像她观察到的他放镜的姿势。

他走过来，站在她侧，影投在她上。她抬看他，他没有镜，眉Y鸷，那她已经学会辨认的、温和背後的残忍。但现在她也学会了别的——他发抖时肩膀的频率，他闭时睫颤动的次数，他红着却无泪时结动的节奏。

「我等你。」

周三早晨，她把N倒玻璃杯，银匙搅拌。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她停顿，然後继续。四圈。

她从没在周三下午打给他。从没主动打给他，除了那一次逃跑前叫车，而那个号码已经不存在了。她握着手机，指腹着机边缘的磨损——黑sE长方盒的边角磨损，像某被反覆打开又关上的东西。

她记下来，像记下他搅咖啡的圈数。书房是指纹锁，三楼和地下室禁止——她从没上过三楼，从没下过地下室，从没过书房。她说不清那些禁地里有什麽，只知自己需要知。

她抬起。他正看着她，金属框镜後面的神平静，但那平静底下有什麽东西在移动，像鱼在底，像她在枕里的纸张。他关掉平板，起，绕过长桌，走到她侧。他伸手，拿走她的玻璃杯，放在桌上。然後他俯，双手撑在她椅两侧的扶手上，脸离她很近，近到她能数他的睫，能闻到他领带上淡淡的雪松气味。

她端起杯，走向餐厅。裴渊坐在长桌另一端，平板电脑亮着，他在看财经新闻。她坐下，他抬看她一，视线落在她手中的玻璃杯上。

「因为这是我的。」

她站起来，椅在地板上轻微。她面对他，距离不到半步，像三天前他在温家老宅扶她起来时那样近。她伸手，指尖碰到他的领带结，慢慢解开。他没有动，任由她的手指在他颈侧移动，受他的脉搏——她数过的，七十二，七十三，现在是八十六，八十七，b她的心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