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以宁在凌晨四点十七分睁开yan。

红灯闪烁，间隔四秒，在她视网mo上烙下规律的光斑。她没有动，维持着侧卧的姿势，呼x1平稳，像过去无数个夜晚那样假寐。shen後的T温均匀，裴渊的手臂横在她腹上，重量压着，手指停在她肚脐左下方三公分chu1——她数过，每次都是这个位置。

她闭着yan，在心里默数他的呼x1。十七次後，他翻shen，手臂收回，背对她。床垫震动的频率她已熟悉，弹簧压缩的声响，床单moca的窸窣，他左肩b右肩先着床的习惯。她等。等到他的呼x1沉入某zhong更shen的节律，她才睁开yan。

天hua板是灰的，红灯的光让它呈现一zhong接近淤青的颜sE。

她轻轻掀开被子，赤脚踩在地毯上。羊mao织维moca脚底，yang，但她不缩脚。她走过梳妆台，走过那张胡桃木椅——裴渊放在窗边的，椅背有弧度，shen褐sEpi革坐垫，她从没坐过——走到书桌cH0U屉前。拉开，里面有一支黑sE原子笔，一本空白便笺，她以前用来排列日期、计算护理费、写下每一个想记住的数字。她停了很久。上一次打开这个cH0U屉是什麽时候？她记不起来。不是昨天，不是上周，可能是某个她不再数日子的日子。

她拿起笔，纸张moca的声音在寂静里被放大。她写下第一个日期：三年前的奠基典礼，裴渊拍的那张照片，父亲站着，西装笔ting，嘴角没歪。她写下「裴渊拍的」，然後画了一条线，连到另一个日期：温家破产前一百天。再一条线，连到许绍鸣退婚那天。线越画越多，像血guan，像神经，像某zhong她正在试图拼凑的解剖图。

她写下「我没有走」。

笔尖停顿，墨水yun开一个小点。她继续写：「我没有问护照」「我没有钥匙」「我没有数红灯闪烁以外的任何事」。然後她写下没说chu口的——不是裴渊说过的话，是她自己没说的：「我没有问你为什麽发抖」「我没有问你腰上的刀伤」「我没有问你让谁Si过」。

纸张不够。她撕下第二页，继续写。写他说过的「因为是你的」，写他承认的「对」，写他红着yan、无泪、肩膀发抖却只答「这是你的」。她写下他每一次闭yan的时刻，每一次她主动时他脸上浮现的松弛，写他搅咖啡永远五圈，写他ShAnG前总是先摘yan镜放在床tou柜上，镜tui朝右，镜面朝下。

她写到第四页，手指发酸。然後她把纸张对摺，再对摺，sai进枕tao——左边那个，她曾经藏护照的位置。护照已经不在了，被裴渊收走，连同她的shen份、她的退路、她可能成为的另一个自己。现在这里sai着她的纸，她的字，她开始建造的某zhong东西。

她躺回床上，背对他，闭上yan。红灯闪烁，四秒一次，她数到第七次，gan觉到shen後的动静。他翻shen，手臂绕过来，重新停在她腹上。她不知dao他是否醒着，是否知dao她离开过床铺。他的手指在她肚脐左下方三公分chu1，顺时针，画圈。

她数。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到第十七圈时，她放松呼x1，让自己沉入真正的睡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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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一早晨，裴渊七点十五分起床。她听见闹钟震动的嗡鸣，三秒後停止，他从不an第二下。床垫弹起，他走向浴室，门关上，水声响起。她睁开yan，看着天hua板，数到水声停止的秒数：四分三十七秒。他chu来，浴巾ca拭的声音，衣柜门hua开，衣架碰撞。她闭上yan，维持均匀呼x1，gan觉到他站在床边，停留了五秒，然後离开。

脚步声远去，楼梯，一楼，厨房。咖啡机运转的声音传上来，她数他搅拌的圈数。五圈。总是五圈。她以前没数过这个，以前她只数自己的日子、自己的恐惧、自己还剩多少时间。现在她数他的。

周二下午两点四十分，杜特助的车开进车dao。她站在窗边，从窗帘feng隙看下去。黑sE轿车，杜特助下车，绕到後座开门，裴渊chu来。他今天daiyan镜，金属框，斯文T面。杜特助递上一份文件，裴渊扫了一yan，点tou，两人进入书房。指纹锁的绿灯闪烁，门关上。

她看着手表。两点四十三分。

三点零七分，裴渊和杜特助一起离开书房。三点十二分，裴渊上车，车驶chu车dao。三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