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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在某个雪夜撞见她独自抱着一件旧衣坐到天亮。
他握住牌位的手指缓慢收紧。
最终,他仍没有还。
火里忽然传来一连串爆裂声。
姜惟抬手,命随行鬼众把尚未烧尽的牌位全部拖出来。江离以为他终于停手,却见那些鬼兵把木头劈碎,与宗祠砖瓦混在一起,铺向下山长阶。
“你做什么?”
“青云宗从前不许我踏进来的地方,”姜惟道,“以后让万鬼每日从上面走。”
第一块刻着江氏先祖名字的焦木被钉进泥里。
鬼军铁靴踩过,字迹当场裂开。
晨雾终于凝成了雨。
雨不大,落进尚未熄灭的火里,溅起一GU又苦又腥的焦味。香灰被雨水冲下长阶,与鬼军靴底的泥混在一起。江离俯身抓起一把,想从里面辨出哪一块属于母亲、哪一笔是自己的名字,指腹却只m0到被烧得发软的金箔。
一片金箔贴在她指腹,恰好是“离”字最后一笔。十二岁以后,问道殿让座、十二峰俯首、长老替她扶正银冠,靠的都是这一笔。雨水一冲,它便从皮肤上卷起来,软得连原来的字形也撑不住。
江离将那把混着金箔的Sh灰攥进掌心。
碎木刺破皮r0U,血却很快被灰吃净。她想起十年前姜惟站在宗祠门外,隔着一道门听里面唱名。他那时没有闯,只在雨里问她,若自己永远不能姓江,姐姐还会不会认他。
她答,名分不是靠认。
如今他用整座宗祠,把同一句话还给了她。
姜惟看见她掌心的灰,伸手来擦。江离侧身避开,把那只脏手按在自己洁白衣襟上,留下五道再洗不净的黑印。
“满意了?”
“不够。”姜惟道,“姐姐只是没了祖宗,我母亲坟前连一炷写得出夫姓的香都没有。”
他说完便把下一块焦木钉进泥里。木上只剩半个“江”字,鬼军的第一只铁靴落下去,当场踩成两截。
“想要,”他说,“回魔域来取。”
姜惟转身下山。
他走得并不快。烧伤的右臂垂在身侧,血一路滴进雨水,肩背却始终没有回头。那枚牌位贴在他心口,像一块替她占住的位置;江离若不过去,它便会一直隔在月魄与他的血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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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离站在烧毁的宗祠前,脚边尽是再也拼不回去的木屑。她没有追,直到他走出十余步,才看着他的背影开口。
“我要在魔域重建一座青云别院。”
姜惟停下。
晨风吹过废墟,两只银铃隔着一段距离同时作响。
“你烧我一座祠堂,”江离说,“便赔我一座山门。”
姜惟没有回头,只将那枚半毁牌位从怀里取出,贴在自己心口。
隔着焦黑木片,月魄微光一闪,像一轮本不该出现在江氏宗祠里的月终于压过了余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