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天命当真不可逆吗？

月泉淮转看向边的谢采，有些晦暗，并不接话，反而问：“你当初起的那一卦，其实得了结果，是吗？”

月泉淮与谢采站于九老的山巅，在漫卷的风雪中俯瞰山川苍茫。

谢采更是无法遏止史朝义与鬼市对月泉淮的图谋。他此前在中原的势力被他们联手抵制，即使史朝义方才已同意解除对鬼山会的封锁，可短时间内，自己完全不可能撼动在中原盘踞多年的两方势力。

后云翻涌，万仞暮雪，寰宇之内唯有他是苍白之中的一抹金光。

就凭你？只怕在唐军手下撑不过两年！谢采腹诽。但面上却不显，假意动容：“多谢陛下为在下筹谋。谢某近期在中原行走确实多有不便，还望陛下可信守诺言，替鬼山会大开方便之门。”随后起行了一礼，将戏齐全。

月泉淮又过于自负，特别是神功大成之后，更是自诩仙人。若与月泉淮详说其中利害，非但无法给予他警示，反而会将他怒，适得其反。

“九老内阵法变幻莫测，那术士又来历不明似于神算家有关，不得不防，还请月泉宗主谨慎为上。”谢采继续劝。

谢采隐忍了一路，终于捺不住，颤声开：“月泉宗主当知此行凶险非以往可比，自您击杀那丐帮蜃龙后，中原武林视您为，人人都将您诛于剑下。”

史朝义对谢采此番态度很是满意，见此行目的已达到，起回了一礼后，便摇着折扇欣然离去。

谢采对于队伍中多的鬼筹十分不喜，几次三番使手段将其除去，但对方却凭借卜算之能与月泉淮的庇护顺利逃脱。

谢采颓然独坐厅中。此刻正值残西坠，血红的晚霞从门外打映在他上，拉一条惨寂的倒影。院外又有老鸦数只，绕树悲啼，哑哑吐哀音……

谢采心中一顿，话语噎在中，不知如何作答。

谢采望着对方意满志得的影，首次觉得搧扇这一动作无比晃。他转坐回厅中，心事重重，又忆起此前所算到卦象，更是心绪如麻。

史朝义来访后的次日，月泉淮从沉剑狂窟关，但面铁青，对自己在窟中的见闻绝不提。此时，史朝义带着来自鬼市的神秘术士现在了月泉淮的面前，他邀请月泉宗帮他探查华山龙脉所在，亦是“纯”吕宾悟之地，留有他毕生所悟的至武学，称其可以解答月泉淮在沉剑狂窟中的疑问。月泉淮与那术士谈片刻后，大笑而去，随后那术士便得到了月泉宗的全力支持，并与月泉淮一前往华山。

先生只远赴中原，又受制于人，想必您这些时日多有会。即使月泉宗主在九老事成，鬼山会远在百溪，也无法抢得先机。若是你我再次合作，狼牙必将对鬼山会全力相助。龙脉被毁，天下气运颠倒之时，亦将是先生携鬼山会雄踞中原武林之际。届时，朝义居庙堂，先生在江湖，你我于朝于野共分天下，何不痛快？”

月泉淮并未追究，目光投回群山，边勾起了一抹笑意，却显讥诮，周冷厉直岩下寒冰，迎风扬声：“老夫在沉剑狂窟闭关时亦得了结果，可又怎样？老夫的命数可不是一语卦辞可载，一纸批命可书。迦楼罗生双翅便是要逆天命而往，他曾经命数几何，老夫碎了重写便是！”

他太过了解月泉淮。无论此次在沉剑狂窟有无所得，在华山比武之际，于天下英雄面前击败纯至武学，绝对是难以抗拒的诱惑。正如史朝义所言，他谢采阻止不能。

月泉淮目光依旧落在那嶙峋的山峦上，不屑答：“称神也好、称也罢，皆是渺小凡人对老夫的畏惧。老夫又何须在乎蝼蚁的态度。”

当众人到达华山九老之时，中原武林与渤海武林之间的比武已十分胶着，众人心中皆焦急等待那位拥月仙人的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