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持续这样很久了。若换从前，这脑清明的时刻，他定是立刻打坐参悟，亦或苦练剑法。而如今，他却只喜望着某发呆，神空落落地，看似空茫一片，其实脑中已划过无数片与师兄的回忆。

师兄半胁迫半哄骗地将他带到山下，惠风和畅，芦苇拂动，碧波漾。

那日返程的船，谢云还是只划了一半，后半程撒耍赖，搂着李忘生不依，一会儿说自己胳膊僵了，一会儿说自己腰酸背痛，见李忘生不搭理他，他便压着李忘生倒在船上，一双爪在他上挠，挠得李忘生再也板不住那张秀雅的脸，笑得如初桃绽放，满面烟粉，最后是得师弟毫无办法，逃也似的起来握住浆，颤颤巍巍地划完了后半程。

谢云被反将了一军，摸摸鼻不甘心地：“忘生～”

瞬息间，一把银光闪闪的剑飞来，准准在谢云前的地上。

谢云厚着脸蹭上去，搂着他的肩膀直晃：“好忘生～～”

此时瓢泼大雨显是将要泼完了，夜也没那么重，天空滴滴答答落着些碎雨，树叶被雨滴溅上，发些细微的动静，却仍十分静谧。

李忘生抬望去，湖面广阔，映了落日金黄泽，漠漠芦苇随风而动，虽矣，却与之前的景并无多大不同。

说罢，端端正正坐在方才谢云躲懒的地方，望着一片落日景，不再他。

兵戎相接间，清脆响声不绝于耳，十招内已击败一人，还剩三人举着刀朝他砍来。

谢云功夫虽，却因还未好全，就与众多府兵在暴雨中打过一场，现下已到疲惫乏累，撑着纵往山间而去，着意施展纯逍遥游的轻功甩掉他们，却不曾想这几人竟持不懈，追丢了一次，不久又追了上来。

谢云只觉得雄浑剑意兜罩下，闪着寒光的刀已被一剑气击飞摔落在地，他反应极快，一脚踹，失了武的人瞬间飞跌去，仅剩的一人一看情况不对，扭就跑。

于是他轻轻倚着山，望着一片树叶愣神。

那几人吐息远、早有埋伏，应是听到了府兵的叫喊声，从而断定这便是官府重金悬赏的逃犯谢云，才躲到这时候，突然发难。

李忘生搂着师兄的腰，边息边：“师、师兄，这样你会着凉的！”

谢云仍是笑嘻嘻地：“那便要仰仗师弟照顾我啦！”

细小雨滴落在他的额上，这抹凉意多少带来了些清醒。

谢云才不理他：“那怎么行，我得好好护着你，一都不能。”

谢云已经笑开：“好看就行，哈哈哈哈。”

从此风烟万顷、山川绵绵，再无别的景能够。

李忘生皱眉：“师兄！你快将衣服穿好，我们只需用袖遮挡着……”

天昏暗，两旁树木的枝叶在风中婆娑作响。李忘生悄悄抬看向师兄，正对上师兄也垂下的、笑意盈盈的。

谢云并无赶尽杀绝之意，扭望向几十尺外静立的人

那还是十五岁的时候。

谢云觉得额微发闷，心知自己又要发了，只好足尖一，稳稳落于地上，佩剑：“速战速决吧！”

李忘生迟疑：“好看……但……”

师兄枕着双臂躺在船，指使他朝西边划船，说前边还有好景。

谢云调动真气，银霜般的剑嗡然铮鸣，剑随心动，短短三招，又是一人被轰然炸开的剑气击倒，谢云回躲过另一人劈下的一刀，耳边风声尖啸，又一把刀朝他脖颈挥来。

好巧不巧遇了天公不作，回山的林间小路上竟飘起了小雪，那雪落到衣服上便成了珠，谢云怕李忘生着了凉，忙将腰带一解，褪下外衫来遮住二人，带着他一路快走。

只一，便是人间月正好，清风徐徐，拂过心旌。

谢云已起走至他边，笑：“好看不好看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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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天边已染了金，那好景却仍是没看到。李忘生划船也累，终于忍不住回问：“师兄，天不早，要不然这景下次再看？”

谢云刚摆脱李重福的府兵，还没走几里路，又被草丛中跃的几个江湖中人围住。

李忘生听着他这拉长磨短的声音，开：“真。”

谢云：“急什么？这不就到了。”

李忘生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被诓了，却也不恼，只淡淡瞧着喜形于的师兄：“景已看到，回程的船，就劳烦师兄划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