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到了吗？”他站起来，居临下地看着我。

他撑着桌俯下，盯住我的睛：“连小河，你听到我说话了吗？”

不知最后打量了什么，他微微皱了下眉心：“当然不用。”

跟洪怀啸面对面吃饭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酷刑。他不允许我挑，也不许我吃一半就撂下，我所有饮中的坏习惯都是被他矫正的。但我现在已经二十四了，用不着再受这教。

“回我带你去看医生，”他折起报纸，应该是要门了。

餐桌旁，我哥正在喝茶看报。

完了。

他问：“这些年你梦游的次数多吗？”

他改叫我连小河了，很给我面。

“没，”我立回答，“一次都没有。”

大约过了三十秒，我哥的审问开始了。

“五楼。”

可是自从我离开家，和我哥断了联系，我就没再梦游过。

我清醒了一些，支起脑袋去望，发现我哥还没走，他站在原地，正像看陌生人一样打量着我。

一阵敲门声传来，胡笑在门等他。

那我要是梦见自己上吊，后面跟着的我哥还不得跟死神作斗争啊。昨天我还在我哥面前耍横装大人，一到晚上就又退行回犯病的十六七岁了。

我崩溃地爬起来去浴室刷牙，刷着刷着，下嘴一阵刺痛，我低一吐，池里一团粉红的沫。

他终于放下心来，拿起桌上的报纸和打火机，转就要离开。

我痛苦地闭上了睛，以手掩面。

我胡着。

他早就习惯。

我浑浑噩噩地，往四周望了望，发现这里不是我的卧室。

家里的早餐还是不错的，至少豆浆没有塑料味。

说完就走了，也没回

我宁愿自己昨晚是在梦中上吊了。

习惯我的梦游。

也看过医生，没什么结果。

“睡醒了就去洗漱，然后下楼吃饭，”洪怀啸言行如常，好像什么也没发生。

我养自己像养猫似的。

我哥和我妈一商量，脆在他们的房里装了很多儿童用的保护措施，锐利的地方会包上贴，窗都死死封好，夜楼梯会关上围栏，防止我一失足就摔下去。

都什么年代了，我哥还来这老一。我妈在我小的时候就说，你哥哥特别喜看报纸，他来客，不知该说什么什么，就一直盯着我妈买的家政专版。

我哥睡眠轻，一旦听见声音，就知我老病又犯了。他会在后面默默地跟着我，等我梦游结束，就把我抱到他的房间。

我哥也没抬，他在整理袖扣。

谁都有丢人现的童年，我哥也不例外。

绕着餐桌走了半圈，最后我选了一个离他比较远的座位。

所以每当睁开发现自己睡在我哥的房间，我就知，昨天晚上我梦游了。

“张奕华的事我会帮你解决，”他穿上了外，“你这几天不要门跑。”

我拉开椅坐下。

我妈说，人长大了就会不治而愈。我还相信了。

这是我小时候就有的病，断断续续。

我抿了一豆浆，没放糖，温度正好。

再上门时，给我妈买了一整盒线。

想到这里，我心里好受了一。

一声。

我只好也给他面，倦倦地拉长音调：“听—见—了——”

这是专门等我下楼问话呢。

不会吧，我还真把自己的嘴咬破了。

“你住几楼？”

我看着被我搅旋涡的豆浆，打了个哈欠，糊地讲：“需要我面歉吗？”

“醒了？”

我哥没回答我的话。没有脚步声，也没有说话声。他像是忽然消失了一样。

看来我不能老相信我妈，她这人平时讲话剽窃汤杂志，杂志一换，她的禅也跟着换风格。

心里憋闷，我把牙刷牙杯收拾地哐哐作响，不情愿地拖着脚往楼下走。

但我哥似乎还有话要说。

“封了。”

“家里的窗都封好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