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雪尽怔怔地看着，逐渐明白他的用意，睛又开始泛酸涌泪。

他放不下小雪。

面对楚竹生这样的请求，洛雪尽又怎么忍心拒绝，忍住哭腔，唤新婚那天就该唤的称呼：“夫君。”

楚竹生隐藏在底的情绪翻涌上浮，握着洛雪尽的手用力到发白。

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”洛雪尽噎着，用袖给他了，“我给你换一。”

不甘心。

红了。”

很明显，楚竹生是在代后事，洛雪尽轻轻摇着，手抓着楚竹生的衣襟，哭着说：“我不要，你、你会没事的，等大夫来了，你就能好的。”

尘归尘，土归土。

楚竹生对于世间本就没有多少留恋，他在楚宅的那一方囚笼里长大，不是还是人，他都没有太大兴趣，日复一日行尸走般地活着，病厄降临时他也很平静地接受了，原本他可以淡然地迎接死亡，可是如今……

楚竹生没有再说话，抱着洛雪尽轻轻抚着他的背，可能是没有太多力气，也可能是预料到自己的已经无力回天，也就不知该如何安了。

洛雪尽安静地缩在他怀里，听着从他传来的心声，一直持续到天明。

“我想带着它。”楚竹生珍重地将结发收在衣服内层，又看着他说，“能不能，叫我一声夫君？”

“结发同心，以梳为礼。”楚竹生费力地用着红绳将两人的乌发绕在一起，“这样，才算礼全了……就当是我的私心吧，原谅我，小雪。”

“没事，不用换。”楚竹生语调依然温柔如，“帮我拿一把剪刀和一红绳来，好吗？”

等着洛雪尽渐渐缓过来，泪止住，楚竹生故作轻快地笑了笑：“你瞧你，把我衣服都哭了。”

“嗯，夫人。”楚竹生满足地笑了，手掌轻轻地拍拍床铺。

楚竹生说：“装着你首饰的盒里有个暗层，里面有一把钥匙和玉牌，能去钱庄拿取我寄存的东西。都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积蓄，以后……用那些钱，你可以自己想的事，别让楚家的人知，知吗？”

像他这样快要踏黄土的人，本不应该到这个地步，只会徒增另一方的悲伤。

“嗯。”洛雪尽立刻就让外面的下人找来，重新回到床边。

但是他不想留下遗憾。

许久，他将纷心绪压在心底，闭上又睁开时，又是一派淡然。

等他走后小雪便是一个人，要是受到楚家的欺负怎么办？要是小雪的父母又找回来待他又怎么办？

生来他一次对上天的命运安排生怨怼。

“有些困了。”他环住洛雪尽的腰背，嘴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，声音弱到快要听不清，“陪我睡一会儿吧，小雪。”

两人睡到同一个枕上，挨得很近，楚竹生终于能给他泪，说话的声音很微弱，近乎气音，很像是昨夜温存时的呢喃语，但甜的氛围不在，洛雪尽被郁的悲伤包裹着，哭得不上气。

很意外地，楚竹生用剪刀剪下了他与自己的一小绺发，然后拿起红绳。

洛雪尽看懂他的意思，又上床躺在他的边。

楚竹生手指轻抚他发红的尾，叹息：“对不起，能给你的只有这些。”

“是要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