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
房门。
佘昀趴在床沿边,连裤子都没力气提,他虽然心里清楚,这比起一只大妖被无量尺拍扁的下场,真的已经算得上是轻轻揭过了,淮安连妖力都没往里灌。
但还是越想越委屈,明明是他给淮安产的崽,怀胎的是他、受罪的是他、生产时疼得半死的是他,怎么到头来挨打的还是他?
佘昀游上了床,心想淮安估计要在外面待很久,他正好跟孩子们待一会儿。于是偷偷释放了一个微弱的信号——五枚蛋感应到了,像得了号令一样从门外接连滚了进来。
佘昀伸手拢了拢它们,鼻音闷闷的,悄摸摸地告着黑状:"你们说,哪有这样的,我辛辛苦苦怀了那么久,疼得半死把你们一个一个生出来,结果他拿尺子打我——"他吸了吸鼻子,"不就是吸了几口人的精气嘛,又没出事,小五那时候都快把我肚子撑破了……"
五枚蛋听着听着就躁动起来了。
1
小一猛地弹起来撞了一下枕头,小二原地转了三个圈,小三小四相互碰了碰像是交换愤怒,小五干脆从他怀里弹到半空又落下来,蛋壳当当当地砸在床板上。
&>
就在这时候,房门被推开了。五只蛋齐齐面朝房门的方向,蠢蠢欲动,好像随时准备去找淮安理论。
淮安迈步走进来,一眼就看见床上挤了一圈蛋,五枚整整齐齐。
佘昀缩在正中间,怀里抱一个,腰侧贴两个,腿边还滚着一个,心虚地把蛋崽拢紧,他真的只是嘴上说说罢了。
淮安他抬手一挥,五枚蛋被一团温和的力道裹着,浮在半空中,排着队一颗一颗飘出了房门。
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淮安走到床榻边坐下,开口问了一句:"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带到房间里来训诫吗?"
佘昀眨了眨眼睛,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,只能迷茫地摇了摇头。
淮安看着他,语气比方才平缓了一些:"你在晚辈面前,得要有威信。不然以后,它们不会听你的。"
佘昀愣了一下。
1
"这五个崽,"淮安顿了顿,"等它们破壳出来之后,它们的妖力恐怕会很快赶上你。你是它们的娘亲,若是让它们从小看到你软弱可欺、遇事先哭、挨了罚便去找它们当靠山的样子,以后它们还会尊重你吗?"
佘昀的睫毛颤了颤,嘴唇动了动,半晌没说出话来。
他好像确实从来没想过这一层。他只知道生了蛋就该护着、喂着、哄着,至于威信不威信……他哪懂这些。
而且淮安方才那番话里,还有一层意思让他心头微微动了一下。淮安说"等它们破壳出来之后",说"以后它们还会尊重你吗"——这话听起来,像是他会一直在这里,会陪着这五个蛋长大,会看着它们破壳、化形、长出鳞片或者爪牙。
淮安走到床榻边,正对着他坐下,语气正经:"该严的时候要严,该立规矩的时候要立。以前没人教过你这些,现在我教你,以后做什么事情之前都要学会自己掂量掂量。"
佘昀低着头,手指绞着被角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然后他闷闷地开口,"……我错了。我以后不会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