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了。

“你还有和你对象在一起吗？”发小忽然问。

陆恒看到林一的脸耷拉下来了，像是对面说了什么不开心的事。

“嗯……不是喜。就是想悄摸摸地结。然后如果以后要离，就悄摸摸地离。”

林一看着陆恒那张脸—

陆恒和他隔了距离，在偷摸跟章铖林一的检报告，栗斯不知什么情况，到现在都还没有再吱声。

“没拍。”发小的语气轻描淡写的，“你也知我一向都不喜拍照。”

林一确实从发小的气里面受不到喜，他犹豫着问，“那还要继续下去吗？反正你们都还没有办酒席。”

“但是你可以相信情。你长得好，人也优秀。会有人你的。”

他画的是两只小麻雀，一只站在树枝上，歪着看旁边那只。旁边那只翅膀微微张开，像是要飞，又像是在扇风。羽的纹理用细笔一一地勾来，浅有致，栩栩如生。

陆恒愣了一下。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他相信情吗？他以前不信。哪怕是现在，他也不知这是不是情，他只知他现在不想睡别人，只想睡林一。

林一卡住了，“哪有这样说的，还没有结婚，就在考虑离婚的事情了。”

透过玻璃，陆恒可以看见林一盘坐在一个垫上，嘴就没闭上过，和对面聊得烈。

林一的手机亮了一下，他低看了一，脸上诧异的表情，拿起手机回复。

“……”

陆恒就凑过去和他聊天，“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画画的？”

“小时候没学过？”

很难得，林一在跟他分享。

“嗯。”发小就像在复述旁人的故事，“如果不是因为订婚了，可能就不会结婚了。”

如果是以前，林一这带刺的话只会让他觉得不识抬举，想着怎么用势的手段压服或者服他；但现在，他只觉得那翻起的白都是在跟他打情骂俏，本生不起气来。

发小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力气，“行了，不跟你说了，一堆事要忙。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，请你吃饭。”

林一分化之后就习惯独来独往，上大学以后又很快和章铖谈起了恋，社圈确实不广。今天给他打电话的是发小，两个人从幼儿园就认识了，小学初中也同班，后面中分开了。现在联系不多，但那从小攒下来的默契还在。

林一放下笔，把本合上。

陆恒字斟句酌。“也许，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很喜才能在一起。有些人是在一起之后，才慢慢喜的。”

“你这真的是悄无声息的，”林一声音里带着一意外，“我连你谈恋都不知，你直接说要结婚了。”

回来，然后陆恒就夹了放到林一的碗里面。

“好。”

陆恒是真切地受到了，同样的行为，在喜跟不喜的时候，受是完全不一样的。

电话那笑了一声，很无所谓。“嗯，也不是瞒着你们，我确实就是闪婚。”

“但反正我能接受离婚，”发小又说，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
林一还故意画得嘟嘟的，更显得憨态可掬。

林一被这态度得自我反思起来，然后开始好好讲话，“在分化之前，我对画画也没兴趣。在分化之后，学什么都信手拈来的，也就学了。”

林一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没有。”

电话那沉默了一会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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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有一个朋友，”他像在自言自语，“她要结婚了，但是她并不喜他对象。”

“不喜的人也可以结婚吗？”林一偏过看着陆恒，“那他们接下来要怎么睡在一起？他们不会觉得别扭吗？”

“可是你也很好啊。”林一讷讷说。

“最开始接有一微薄的喜，才会同意仓促订婚。但是在这半年里面的接，喜已经没了。”

发小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去过多的纠缠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后就接着说，“就我是相信情的，但是情不会在我上。不是有句话是那么说的吗？我喜月亮，但是当月亮奔我而来的时候，就不是月亮了，而是夺我狗命的陨石。”

“那么喜他呀？”林一想当然地以为是遇到真了才会一扎去。

“大学之后。”林一回答得简单。

没一会儿，对面直接打电话过来了。

林一坐在椅上发了会儿呆才走来，在给麻雀图收尾的时候就显得漫不经心了。

“理智没有用，我挑来挑去，挑了一个各方面都平平的，真的很没意思。一一你就相信你的反应，是不会说谎的，如果你的喜和他亲亲贴贴，就可以试一试，不用去考虑其他。”

“没有。”林一瞥了他一，不知怎的，就想故意刺陆恒一下，“你们不是我叫‘小镇题家’吗？”

“已经领证了。”发小长叹了一气，“我就是想太多，我遇到过那我现在想起来我都还会笑的人。但是因为经济上的问题拒绝了他。但我现在找的这个，经济上甚至更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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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说他不相信情，那你相信吗？”

林一瞅了陆恒一，站起来从小台走到书房，然后把门关上了。

这话问得扎心了。

红的、黄的、蓝的、绿的笔，摊了一桌。光从窗照来，落在他手背上。在画纸上投下倒影。

“好。”林一说。

“那就剩一个礼拜了，你们时间来得及吗？你婚纱照拍了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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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知。”陆恒老实说，“但我想试试和你一起过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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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恒了林一的手：“是我错了，以前瞎。”

这话比陆恒说“我你”还要不可思议。

林一还是不理解，“可是我一直觉得你很理智。”

发小知林一谈了一个对象，比他大几岁。

陆恒飞快地反应过来，这就是刚才林一电话里的内容了。

结束了早餐，林一拿了彩圆珠笔在主卧小台那边画画。

林一“嗯”了一声。他知发小从小就不拍照，每次集照都站最边上，能躲就躲。但是他没想过，就连婚纱照发小都不打算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