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
三个人全栽在这里,连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不会有。苏暖的死就真的变成一桩永远沉底的烂案。
我必须跑出去。不是为了活命,是为了她们。
风灌进耳朵,铁链在身后哗啦作响,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脚步还响。身后传来高景恒暴怒到变形的吼叫——
"快给我抓住它!!!"
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撕出来的,带着刚才被防狼喷雾辣红眼睛的余怒,又掺上了当众被狗逃脱的羞恼。我听见皮鞋狠狠跺在地上的闷响,听见他嘶哑地补了一句:"谁让它跑了,我废了谁!"
脚步声乱了。好几个人同时朝我扑过来,靴底和运动鞋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。有人绊倒了椅子,金属砸地的巨响在厂房里回荡。一道手电光从我左后方扫过来,光柱晃过我的侧腹,差点晃瞎我的眼。
但我已经冲出了大门。
夜风迎面撞上来,冰冷,腥咸,带着铁锈和远处化工废气的味道。我的前腿还在发麻,嘴角撕裂的伤口往下淌血,被风吹得发僵。但我不停,四条腿拼命交替,爪子刨开碎石和枯草,沿着厂区外围的铁皮围挡狂奔。
身后,引擎声炸开了。
机车启动的轰鸣像一头铁兽从喉咙里咆哮出来,车灯从厂房门口射出长长白的一道光,扫过地面,追着我的影子咬上来。
我拐进厂区侧面的一条窄巷,两侧是堆满废料的铁皮棚,巷尾通向外围的荒地。机车太宽,挤不进来,我听见骑手骂了一声,引擎声退了回去。
但我知道他们不会放弃。高景恒那个人,一旦被激怒,就像被踩了尾巴的毒蛇。
我穿过窄巷,扎进荒地,夜色彻底吞没了我。
……
厂房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几个留守的人。
我趴在冰冷的地上,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。夜风吹过,带着钢铁厂特有的铁锈味和远处化工厂的刺鼻气息。远处传来机车引擎渐渐远去的声音——他们带着林玥走了。
林玥……
我闭上眼,脑海中全是她被拖走时绝望哭喊的样子。她的手伸向我,指尖几乎要碰到我的爪子,却被无情地拉开。那双含着泪的眼睛,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。
我不能就这样躺着。
我用尽全身力气翻过身,开始用前爪和牙齿撕扯身上的铁链和皮带。嘴上的皮带已经被我之前咬断了大半,这次我咬住残余的部分拼命撕扯,嘴角撕裂般的疼痛,但我不在乎。终于,皮带断裂,我吐出那块沾满血迹的皮革,大口喘息。
接着是四肢上的铁链。铁链锁扣是人力无法挣脱的,但我发现缠绕方式并不专业——这些人绑狗并不上心。我扭曲身体,用后爪反复蹬踹铁链的连接处,利用狗狗关节的柔韧性,一点一点将铁链从后腿上褪下来。前腿更困难,铁链勒得最深,皮肉外翻。我咬住铁链,牙齿和铁器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,不知过了多久,终于将前腿也从铁链中抽了出来。
我浑身颤抖地站起来,肋骨处传来尖锐的刺痛,可能是骨裂了。右前腿几乎使不上力,脖子上的皮肉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。但我还是站了起来。
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