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知那人前世是谁？”

“看你手无缚之力的样，送你一战斗力吧。”

黑无常独自站在桥，望着徐知尧消失的方向发了很久的呆。忘川河的哗哗地响，两岸的彼岸开得正盛，血红一片，像铺天盖地的霞。

战斗力，那是啥东西？

徐知尧想了又想，最终说：“我愿意。只要让我重来，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承受。”

“好啊。既然你这么痛快，我再送你一个附加礼。”

风从忘川河面来，卷着千万年的哀哭与叹息，拂动他玄黑的袍角。

“命中该有此劫？”黑无常挠了挠。

“日后便知。”

黑无常慢慢瞪大了睛。

秦广王对徐知尧的选择丝毫不意外，脸上一波动都没有。

黑无常实在捺不住心底的好奇，悄悄凑上来，压着嗓问：“殿主，您就这么放他走了？”

“一个凡人？平平无奇，还早死。我看不他上有什么特别的。”

？”

意识沉一片黑暗。

秦广王衣袖一挥，徐知尧前的景象飞速旋转、坍塌、重组——

秦广王终于收回目光，转过来。一双眸，若观火，落在黑无常脸上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意味长。

“去吧。因果已，开如何，全看你自己。”

他心里的遗憾太多，他想带着记忆回去，把那些遗憾一个一个填平。

黑无常吞了唾沫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您的意思是……他真是上神下凡，来人间渡劫的？”

“他是有大仙缘的。”

秦广王耸了耸肩，难得幽默了一把：“谁知呢？可能是让你缺胳膊少，也可能是让你多几朵烂桃吧。”

玄黑的袍角消失在殿门的影里。

“大仙缘”这三个字，他从秦广王嘴里听过的次数，一只手数得过来。上一个被秦广王这么说的，是五百年前那位在天劫中陨落的北斗星君。

“凡事都有代价。你要是想好了，可就没有回路了。”

他实在想不通。

“你不是不服吗？我再给你一次机会，让你重新来过。你愿意吗？”

黑无常撇了撇嘴，满脸不解。他当了这么多年差，见过的冤魂比忘川河的砂砾还多。一个加班猝死的社畜，没什么过人之，凭什么让秦广王亲自送行、还赠了一灵识？

徐知尧笑不来了。照他这背的运气，他觉得前者的可能比较大。

“怎么样，想好了吗？”

说完，他转回殿。

徐知尧神一滞：“什么代价？”

“什么礼？”徐知尧现在是一也不敢客气，毕竟上都要缺胳膊断了。

“我愿意！我愿意！”徐知尧忙不迭地，生怕秦广王反悔。

秦广王负手立于奈何桥，目送徐知尧的影划过鬼界暗红的天穹，越来越小，最终化作一粒微尘，坠回的裂隙。

秦广王未回，目光仍望着徐知尧消失的方向：“不是我放他走，是他命中该有此劫。”

秦广王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微微侧过，望向回井那片翻涌的金光。

“上神下凡？”黑无常搓了搓手，小声嘀咕，“那这位上神……投胎的时候，怎么选了这么个倒霉壳？”

秦广王又在徐知尧眉心了一下。徐知尧虚弱的魂魄只到一阵划过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