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枫靠在床，听着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，终於轻轻吁了气。他抬手，用陌生的手指了还在隐隐作痛的後脑。

他看着床那杯被她倒满却没再碰过的，又看了一那张满是红叉的考卷。看来，这个叫「萧昊」的少年，日过得比他想像中还要火。不过，对於在职场经历过无数次PUA和压力测试的韩枫来说，这程度的对峙，不过是换了个场景的开胃小菜。

这孩……

四十岁的女人啊。

她心里闪过一丝疑虑，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封似的表情。对她而言，儿的情绪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服从和结果。她瞥了一床柜上那张惨不忍睹的数学考卷，上面用红笔圈的错题刺夺目。她的眉拧得更了。

韩枫一一地喝着，没有抬，也没有辩解。这些对於一个曾经的工程师来说过於简单的初中题目，他完全陌生，但辩解在此刻的权面前毫无意义。他现在需要的，是扮演好「萧昊」这个角。

今天倒是安静。以往这个时候，不是早就把扭到一边，就是一脸不服气地瞪着我了。烧糊涂了？

他的顺从似乎让丁婉有些意外。她站在床边，居临下地看着他，那双藏在镜片後的锐利睛微微眯起。

他内心吐槽着，却因为长时间的昏睡和这突如其来的压力，觉到一阵虚弱的眩。

韩枫伸手，接过了那只样式简单的玻璃杯。这的手臂有些发，接过杯时轻微晃了一下，温的洒了几滴在被单上。他没有慌，只是稳住手，将杯凑到边，沉默地喝了起来。温正好，不也不凉，是心控制过的温度，却不带任何情的温度。

丁婉了一气，剧烈地起伏了一下，的西装布料绷着，几乎能看见下面内衣的廓。她迫自己移开视线，转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
「医生一个小时後来查房，你给我坐直了，别一副半死不活的样。我最晚五来接你办院手续。」她丢下这句话，语气比刚才更冷了几分，像是为了掩饰自己一瞬间的失措。

「知了，妈。」他的声音因为久未说话而有些沙哑，但语气平静，没有一丝不耐烦或委屈，「下次会注意。」

她没有再看他一，转拉开病房的门。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近及远，带着一丝不易察察觉的仓促，消失在走廊尽。

他将空了的杯轻轻放回床柜，动作很轻，避免发刺耳的声响。然後，他才抬起，看向丁婉。隔着一层薄薄的镜片，他依然能受到那几乎要将人冻结的审视。

真是个……棘手的女人。

「我已经跟王老师通过电话了，」丁婉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像一把准的手术刀，划开病房里凝滞的空气，「你这次月考，数学又错在最基础的计算题上。理也是，公式背对了，单位换算都能错。你脑里到底在想什麽？」

这句温和而平静的回应，像一拳打在了棉上。丁婉准备好的一连串关於「我为了你付多少」、「你对得起谁」的、带着怨气的训斥，就这样堵在了咙，不上不下。她习惯了儿的沉默反抗或是激烈撞，却从未见过他如此……平静地「认错」。

丁婉拧开保温杯，倒了一杯，转递到他面前，动作俐落，没有一丝温情，像是在完成一程序。「喝了。」命令式的两个字。

她一闷，那无名火无宣，只能化为更的烦躁。她双手环抱的姿势又了几分，丰满的因为这个动作被挤压更惊人的曲线。她盯着他看了几秒，似乎想从他那张过於平静的脸上找什麽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