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安蹲下，想要握住那只手。可那只手在他碰到之前就垂了下去。

“什么人——！”

守门的护卫刚喊声，一剑光闪过，他的声音便卡在了咙里，直直倒下，溅起一地雨。

“少主……少主……求求你救救我的孩……”

一个只剩一气的女人趴在地上，向他伸血淋淋的手。她的后，一个三四岁的孩蜷缩在角落里，睁着惊恐的大睛，一声不吭。

一个男人被几个人死死拉住，他赤红的睛瞪着谢安，又瞪向那些倒在地上的尸，整个人已经疯了。

少年的哭喊被一声惊雷盖过。他抬起，看见一个黑衣人正提着滴血的长剑朝他走来。少年没有跑，而是捡起地上的一把断刀，护在父亲前，浑发抖却不肯退后一步。

刀锋相撞，火星四溅。仅仅两个回合，那中年男人的刀便被击飞，接着一柄长剑贯穿了他的膛。

一个妇人抱着三四岁的孩童，跌跌撞撞地往后院跑。她的后背中了一箭，却咬牙关不肯倒下。怀里的孩被吓得哇哇大哭，小手抓着母亲的衣襟。

“血债血偿！！”

他们的一切，共同奏响了这首“死亡独旋曲”。

“少主！少主！我要报仇！我要杀了他们！呜呜呜呜……我的孩！还我的孩！”

有人赤手空拳地扑上去，被人一剑削去了半截手臂，鲜血涌，他却像觉不到疼痛一般，用剩下的那只手死死抱住黑衣人的，朝后的人喊：“快跑！快跑啊！”

有人在逃跑，摔倒了又爬起来，再摔倒就再也爬不起来。

“来人啊！有刺客！快来人！”
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坐在床边，红着眶，目中无神地呆滞了许久。脑海中不断闪现着那个雨夜里的每一张脸、每一声哭喊、每一滩血迹。

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了雨幕，打破了府邸里原本有序忙碌的场面。

一个半大的少年扑倒在中年男人的尸上，浑是血，哭得声嘶力竭。他摇晃着父亲的肩膀，可那早已冰凉。

一声接一声的嘶吼在谢安耳边回，越来越响，越来越近，如同一把把尖刀刺他的心脏。

谢安坐起，双手捂住脸庞。的泪从指中落，浸了锦褥。

“别声……别声……娘上就来接你……”话音未落，她的手便垂了下去。

“孩！我的孩！啊啊啊呜呜呜……谁来救救我的孩！”

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无数个黑影如同夺命的冤魂，手里握着寒光凛冽的长剑，从四面八方跃下，稳稳落在院中。

雨冲刷着地上的血河，却怎么也冲不掉那刺目的猩红。血混着雨，蜿蜒成一条条细，渗青石板的隙中。

老人的僵了一瞬，然后缓缓倒下。

他哭了很久，久到窗外的天从漆黑变为蓝，又从蓝透一微光。

“放开我！！我要找到他们！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！血债血偿！”

呛鼻的血腥味漂浮在空中，久久不散。地上绽开着一朵朵鲜红的“血莲”，那是被雨冲散的血迹。四哭声弥漫，尸横遍野。

有人倒在血泊中，至死都睁着睛，望着天空的方向。
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跪在血泊中，额磕在的石板上，磕得血模糊。黑衣人从他边走过，连看都没看他一，一剑横扫——

有人发撕心裂肺的尖叫，声音在雨夜中传很远很远，却没有人来救他们。

一个中年男人嘶吼着，将怀里的孩往后的妇人手中一，腰间的刀，转冲向已经破门而的黑衣人。

雨渐渐停了。

“血债血偿！”

一雷声轰然炸响，仿佛要掩盖这场罪孽的戏幕。狂风骤雨呼啸着，如同无数亡魂在哭泣、在嘶吼。

“啊啊啊啊啊！我跟你们拼了！！”

“快！快把小孩和老人藏起来！快去！给阁里放信号求救！快啊！！”

“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孩！求求你……”

一支冷箭破空而来，正中妇人的后心。她跪倒在地，却依然将孩护在怀里，用最后一丝力气将他推了假山后面的暗里。

“爹！爹你快醒醒！爹……你别不要我了！”

谢安站在废墟中央，脚下是的血。他的衣袍被血浸透，脸上溅着不知是谁的血。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剑，剑尖还在往下滴血——不是敌人的血，而是他赶到时，已经来不及救下的那些人的血。

“你们快来救救我爹！我不要我爹死！来人啊——！”

轰隆！轰隆！

床榻上的少年猛然惊醒。

刀光剑影，鬼哭狼嚎。

最后，像是下定了某决定，他

他大大地着气，额上冷汗密布，里衣已经被汗浸透。他的双手攥着被褥，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