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舒云淡淡：“不曾记得疼。”

若是翩翩少年那也罢了，偏是这麽个一儿也无的糙大汉。假设那谣言是真的，这得是灵魂上有多么契合，四哥才会和这人勾搭在一起？

“臣并不知太去向，只有一死。”

谢舒云涸的嗓里吐来的声音与他剽悍的外表产生了烈的反差，虽有些沙哑，却细腻动人。

宁章玄虽不记得谢舒云年幼时的模样，但总归不会如此丑陋，毕竟他那已经去世的将父算得上是容貌俊朗。糙得好像被风沙侵蚀了的肤，耷拉着的角，褐的厚大……尤其是那横贯鼻梁的刀疤，生生把一个人劈成一只厉鬼。

宁章玄到底是比天牢那些狱卒要心思机，既发现了诡异之，怎能有不探询究竟之理。这便站起来，一手挥开乐公公的劝阻，一手住谢舒云的脸，他与自己对视。

宁章玄骤然握座椅把手，脸一变，在一旁的乐公公便懂事地扬手扇了谢舒云一个掌，直扇得他脸偏向一侧。

“你不说也罢。四哥既已是无力回天之势。兴许饶你不死，念着旧情他还会自找上门。”

他跪在冰冷的地上，被反扣着双手，铐着双脚，只看了宁章玄一便移开目光。

“朕记得那时，你比我们几个都要小些，模样也不似如今这般……想来是到江湖里游历一遭，有了什么奇遇罢。”

此时谢舒云也仿佛知被他发现了端倪，收敛了目光，沉默不语。

“一日三餐，睡有卧榻，比起前几日披霜枕雪自然是好得多。”

谢舒云知他故意言侮辱太，也不反应，只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。

“这些都已听过，倒是不知，你的脸怎会变成如今这般样。”

“想必当时很疼罢。”

谢舒云不答。

“七王爷的确行事果断，智计无双。可只君主之仁一项，远不及太半分。”

“谢将军，天牢里住得可还习惯？”

宁章玄五指挲着他的脸，糙不平的脸不似寻常人温度。可倒也不像是易容，因寻不到人面的接来。一时竟有些疑惑。

宁章玄厌恶地看着这张脸与这副异常健壮的躯，想到四王爷与他之前有一些不洁的谣言，便有些想吐。

谢舒云倒也瞧不情绪，只答：“年少气盛，向江湖手讨教之时，留了这教训。”

“臣有何必要冒充将死之人。”

“有幸向剑宗沈璟沈前辈学过一招半式。”

谢舒云角了微微血迹，淡淡地望着真正居临下的当今天。

宁章玄坐在审椅上。

“未忘。”

谢舒云听了，竟望着宁章玄，角了些莫名的笑意，明明是跪在地上，却好似居临下一般着轻蔑意味。

宁章玄越看这张又丑又丧的脸越发恶心，当即派了中太医来此地牢，非得瞧瞧谢舒云这一到底生得是什么，这般反常。

谢舒云冷冷：“不知是违背了本朝之义，还是某些人的一己私利。”

：“哦？竟有这功夫，少林的金钟罩与之比起来好像也不过如此了，有意思……你去天牢，把谢舒云给朕带到玄卿的地牢来，朕亲自来审。”

宁章玄微微觑，观察着谢舒云的脸。被扇了掌的脸上，五指手印是有了，可却没有半儿充血迹象，显得十分诡异。

宁章玄并不理会他的话，继续冷笑：“四哥放着如眷不要，与你传断袖之情，也真不知是哪跟不对。看你这样，难不成四哥是在下面那位？”

谢舒云难得辩解：“臣与太之间，只有君臣之情。”

宁章玄语气忽然加重了几分：“原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。莫说当年气盛，就算如今，你也二十四五了罢，不是仍旧不明事理着违背我朝大义之事。”

他不称宁章玄为皇上，仍称罪臣为太。宁章玄声音便更冷下来：“四哥若无那些妇人之仁，如今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。”

“是不是将死之人，还是朕说了算。”

真到了跟前，宁章玄便不由得信了。只见衣裳虽然残破，谢舒云丑陋的脸上却仍有神，一双原本就厚重显得鸷的睛更是神采未消，丝毫不像一个饱经摧残的人。

“你就这么想死？”

“不知你是否还记得，年少之时，与朕一同在向太傅念学。”

“你到底是谁，竟敢冒充西陵大将军？”宁章玄不敢确定，故意问。

宁章玄不怒反笑：“你难不认为，朕来掌这天下，比四哥更能有所作为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