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羊胡站在他旁边，见他四张望，微微一笑。

可耶律斡心里越来越不安。

那双睛里满是泪，满是不舍，满是心疼。

“陛下，您是耶律家的血脉，是大辽的继承人。等咱们复国成功，您就是大辽的皇帝！”

山羊胡继续说：“臣姓里，叫里苏，是大辽的贵族。当年大辽覆灭，臣侥幸逃来，隐姓埋名二十年，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复国。”

张大没回。

吃的是山珍海味，喝的是酒佳酿，穿的是绫罗绸缎。他往床上一躺，就有人端茶倒；他往外走一步，就有人前呼后拥。那些教徒见了他，一个个跪下磕，喊他“陛下”。

接下来的两天，耶律斡过上了他这辈想都没想过的日。

他不知走了多远，也不知走了多久。只记得路很难走，一会儿上山，一会儿下山，有时候还要钻山。押着他的人不说话，他也不问。

山羊胡转看着他。

这什么元教，什么复国，本就是个火坑。

可他现在在坑里，爬不去。

里苏对他的态度很满意，亲自带他参观了一番，又让人给他安排了一间最好的石室，送来了几新衣裳，还派了个小厮伺候他。

大辽亡了三十年了，如今是宁朝的天下。人家朝廷兵壮，要什么有什么。你一个躲在山里的什么教，拿什么复国？

耶律斡坐起来，看着他。

耶律斡想起他娘说过的话——夫人托付我带走小公，就是不要他卷纷争。

他顿了顿，看着耶律斡，目光灼灼。

他娘没说错。

那溶大得吓人，上挂着无数钟石，四周着火把，火光把整个照得通亮。上凿无数大大小小的房间，有人，有的在练武，有的在搬运东西。正中间是一张大的石椅，石椅上铺着兽，看着跟皇帝坐的龙椅似的。

后，刘婆的哭声越来越远。

张大看着那双睛，心像被人狠狠攥住。

这个里苏，对他好得过分了。

他被那群人押着，走了那个他住了二十年的小院。

“我跟你们走。”他说。

可这话他不敢说来。

耶律斡，也就是张大，被蒙上睛，押着走了很久。

说他是“皇帝”，是这帮人拼命要找回来的人，可里苏对他说话的时候，那神里没有敬畏，只有一说不清的打量。像是在看一件东西，而不是一个人。

刘婆喊：“大！大你别去——”

里苏继续说：“

耶律斡摇摇。

“陛下，”他说，“这就是咱们元教的总坛。易守难攻，朝廷那些狗官就算找到这里，也攻不来。”

耶律斡正躺在床上发呆，石室的门被人推开，里苏走来，在他床边坐下。

里苏压低声音，慢慢：“陛下可知，大辽当年亡国的时候，留下了一笔宝藏？”

第三天夜里，里苏来了。

复国？

律斡。

耶律斡没说话。

他忽然不挣扎了。

后来睛上的布被解开，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大的溶里。

“陛下，”他说，脸上带着笑，那笑让耶律斡心里发，“臣有一件大事，要和陛下商量。”

张大看着地上那个养了他二十年的女人，一字一字：“我跟你们走，你们别伤害我娘。”

耶律斡看着他，心里想，这人是不是脑有病？

他只能，装一副听懂了的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