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闻芙蓉哭兮兮，“回夫人，今儿婢闹了一早上肚，从未见过穗，跟别提与她说话了！”说完抹了一把泪，怒视着穗：“穗，我与你何冤何仇，你怎的要在夫人面前污蔑我！你说清楚！”

这话将将说完，柳氏旁的一个小丫鬟便大呼了声冤枉。明珠半眯了眸看过去，却见柳氏的贴丫鬟芙蓉已经朝母亲跪了下去，哭丧着脸儿叫苦不迭，说：“夫人明察，明察啊！”

穗大惊失，失声：“你这蹄好生可恶！我与你代得好好的，你却要反咬我一！”

孙芸袖也是大惊失，自然也同长女想到了一块儿去。原本此事还不算什么，可华珠这一动手，嫡房便是彻底理亏了。可女儿是为自己抱不平，又如何忍心责怪呢？她心中摇大叹，里呵斥：“华儿，堂堂一个闺秀，怎的如此野！还不过来！”

一耳刮毫无征兆地掴在了那张妖媚脸上。柳氏满惊愕容失，纤细的指尖抚上左脸，隐约摸到了浅浅的几指印。她不可置信转过，瞠大了眸瞪着前的女娃，颤声怒，“华儿，你这是什么！”

她细细回忆起来，前世程雪怀府之日，柳氏的的确确来大闹过一场，若是她没有记错，之后华珠会在盛怒之下扇那狐媚一耳光……

孙氏大皱其眉，声音愈发沉下来，“究竟是怎么回事？”

华珠冷哼了一声，转坐回了主桌。柳氏仍旧可怜兮兮地跪坐在地，孱弱的肩颤抖不已。主母面难看，正斟酌词句开解柳姨娘，一小的影却小跑着到了柳氏旁。

孙氏心盛怒，然而面上仍旧挤一丝笑意，“瞧你这话说的，早前便让穗去各个院中通禀了，怎么说没知会你呢？”侧目瞥一边儿上的貌丫鬟，厉声：“你与我说说，为何柳姨娘会不知？”

八扇大屏风将主桌同姨娘一桌隔绝开，然而厅门的动静还是清晰可见的。白氏隔着屏风遥遥一望，当即秀眉微拢，不着痕迹地侧目望了大妇孙氏。

主母震怒，骇得一屋仆妇缩了缩脖。然而柳氏的面上却没有半分畏，她掏手巾掖了掖鼻，语气里一派柔弱无助，说：“罢了罢了，穗你贯是跟在夫人边的，我又能再说什么呢？”说完叹一气，蹲了怅然看芙蓉，泪劝，“你也起来吧，今日你是错定了，也怪我命苦，半辈都遭尽白，好容易遇上侯爷真心相待，却还是护不住你……”

一阵铃儿叮叮轻响，清脆得像百灵鸣唱。幺七姑娘俯将柳氏馋了起来，细声，“姨娘脸上的伤得赶冰敷，明珠扶姨娘回杨柳阁吧。”

无法无天了哩！如...哩！如是思索着，仆妇纷纷埋下，偌大的厅大气不闻。

四姑娘平素泼辣是常事，可谁也没料到她会忽然这等惊世骇俗之举。兰珠大呼糟糕，柳氏得，若是在家主耳旁些枕边风，不光是华珠，就连母亲也会一并受牵连。毕竟未及笄的孩懵懂无知，什么都只会是大人教的。她暗恼，四妹虽逞了一时之快，之后恐怕要牵连着母亲一到大霉了！

柳氏抬，视线里映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儿。小丫不过刚满十一，却已初现国容貌，声音甜，一双儿灵动异常，透教人难以推拒的诚挚，和别样的切。

穗一脸委屈，伏膝而跪，“回夫人，婢去过杨柳阁，姨娘那时不在，婢便知会了芙蓉，让她务必转告姨娘。”

华珠年纪虽小，可这一掌却是卯足了浑劲打下去，力十足狠辣。她冷睨着柳氏，冷笑着破大骂：“我赵华珠是赵氏的嫡女，你不过一个窑的姨娘，莫说扇你掌，我便是打死你也没人敢一句不是！下贱的东西，撒泼撒到主母上，真够不知死活的！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，！”

真是岂有此理！

孙氏抿成一条线，蓦地拍着桌狠斥，“都闭嘴！这样大呼小叫，还有没有规矩，全当我是死人么！”

明珠暗自咬牙，两只小手将裙摆搅得皱一团。前世柳氏骄纵，在下人里横行霸惯了，偏生又有父亲为她撑腰，更是变本加厉地骑在了她母亲上！

孙芸袖一张容气得煞白，似乎是愤怒到了极致，以致双肩都有细微的颤动。堂堂赵氏主母，正嫡妻嫡房，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青楼的妾侍言不逊，此等奇耻大辱，只怕此生都不曾有过。这个柳氏，真是愈发地目中无人，过去见了她还算顾忌，可近年来侯爷对这个狐媚日益惯，如今好了，俨然视她这个嫡妻于无了！

一室之内霎时静谧。

“啪——”

你一言我一语，厅中霎时乌烟瘴气不可开。一众少爷小都没了胃，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，面面相觑神难看。两个丫鬟，一个是柳氏心腹，一个是伺候了主母十来年的灵巧人，这样一通闹，谁若错了，打的便是谁家主的脸，玄机暗藏得很。更何况，程家的一个外姓女还在这儿杵着，这柳氏和芙蓉那丫鬟一唱一和，分明是成心要主母难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