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天晴不稳了，你哥非要去你嫂嫂那边去，还没结婚呢，就这样，真是还没娶媳妇就忘了娘。我不来捞柴，下了雨又要等好多天。还有，我看有些谷还是要炕一下才能仓，看来又全是我的活儿……”

“你就不能为了这个家一牺牲吗？！”李素珍哇地一声大哭起来。

“屋没柴了你说一声。这么大的太你来啥。”赵正华上去，接过娘手里的爬梳捞起竹叶来，心情却还是闷闷的。

赵伯娘一路小颠来到胡家屋跟前，看到门外一长溜的石板，心里一阵儿明亮。娃娃的那小心思，为娘还能不清楚？

“农村人怎么了！农村人怎么啦！人家一样能算会写。你呢，中生又怎样了？还不是一样跟着他们一样农活儿！”

赵正华被娘一提醒，想起胡家的事来，转了脸：“胡伯娘不会炕粮，你空了去教教她们。我看那些谷已经快发芽了。”

“我晓得我晓得，你只是路过一下。另外，秋收忙空了，也该打算打算别的活儿了，比方说打坝啥的。”

“你啷个晓得的？”他娘睛里放狡黠的光。随后又笑：“那你来捞柴，我这就去教她们。这样换还算公平哈。”

……”

“再能也是个农村人！”

赵正华抬一看，是他娘，正背了一人的大背篼在坡坎竹林里捞柴。

李素珍在屋里听得喊声，来一看，是赵家大嫂，忙一抹睛，笑：“哎呀，赵伯娘啷个得空来哦？快屋坐，快屋坐。”

赵正华读了娘的神，不好意思地低着，飞快地捞柴，嘴里却：“娘，你别说。我就是路过她家，看到她们院里晒的粮铺太厚，我下去一看，是没晒。”

“又怎么啦？”赵正华低捞着竹叶，随搭着娘的话，心里想着心事。

赵伯娘看见李素珍的红眶，装作没看见。她连声应着，绕过门大大小小的粮堆儿，跨屋来，一看，屋里哪里还有凳可坐，四条吃饭的条凳全搬到屋外托晒粮的簸箕去了，唯一的小凳也垫在一个筲箕下面，屋里摆满了箩兜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得。看得来，这一家人的日过得很没得章法儿。

“胡伯娘——”赵伯娘长声吆吆喊起来。

“这是一牺牲吗？是一吗？妈……”胡舸帆再也不住，声音一哽，泪汩汩淌下来。

“不说了不说了。二娃，不瞒你说，我来这片林捞柴，也想顺路看看胡家。她们一家女人真是不容易，一没坝，二没经验，怕是要问题。”近朱者赤，一家人不说两话，娘也学会了儿的说话语气。

“所以我更不能嫁给一个农村人！”

赵正华闷着一团气往前走，冷不丁有人喊：“二娃！”

他娘哪里注意到儿的脸，一个劲地说：“说跟哪个听？你老汉又被赵实发喊去商量事儿了，你大哥又走你嫂嫂那里去了。都说养儿防老，我看就是名声好听，不如养女儿。”

“嗨，你啷个也说得我像心积虑一样。”